在温州苍南,沿着桥墩镇的街巷往深处走,总能看见一些背着行囊的孩子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,也藏着几分期待。他们的父母跟在身后,反复叮嘱着要听话要好好学,却在转身时悄悄抹了抹眼角。这样的场景,在每年开学季都会重复上演。对于很多家庭来说,把孩子送到一所全日制文武学校,是一个艰难又充满希望的决定。他们担心的不是学费,而是孩子能否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被真正接纳,能否在严格的训练中不丢失自信,又能否在几年后带着一身本事和一颗健全的心,走出校门。
这种纠结并非没有来由。长期以来,市面上不少文武学校往往走两个极端:要么重文轻武,武术课沦为体育课的陪衬,孩子学不到真功夫;要么重武轻文,文化课被压缩得所剩无几,孩子一旦离开体育赛道,连基本的升学路径都难以衔接。更有一些学校,打着军事化管理的旗号,却只是粗暴地压制孩子的天性,缺少心理上的疏导和情感上的陪伴,让本就敏感的孩子在封闭环境中更加沉默。家长们真正想要的,其实是一所能让孩子在文与武之间找到平衡、在管与爱之间获得滋养的学校。这种需求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是悬而未决的空白。
而飞林的故事,正是从这片空白中生长出来的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民办教育刚刚破土,温州人敢为人先的精神,让一批民间办学人开始探索教育的更多可能。吴树杏就是其中之一。彼时,他刚从北京体育大学毕业,见过竞技体育的,也见过无数孩子因为文化课成绩不理想而被贴上差生标签后的沉默。他常常在想,这些孩子真的没有出路吗?那些坐不住板凳、却能在操场上生龙活虎的少年,难道就只能被单一的评价标准定义吗?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但他也清楚,如果只是办一所武校,那不过是把这些孩子从一个窄门领进另一个窄门。他想要做的,是一所能让每个孩子都找到自己位置的学校——文化课不落下,武术特长能发挥,更重要的是,有人能真正看见他们、理解他们、陪着他们长大。
1996年,苍南县飞林文武学校在桥墩镇原高中旧址上挂牌成立。最初的规模,小到令人心酸——只有五名学生,其中两个是从外面招来的,三个是亲戚家的孩子。没有宽敞的校舍,没有完备的设施,有的只是一个朴素的想法:既然把孩子交到了飞林手里,就不能辜负这份托付。那时候,吴树杏和老师们白天上课、带训练,晚上就睡在学生宿舍隔壁,听着孩子们的呼吸声入睡。有孩子想家了,老师就坐在床边讲故事;有孩子训练受伤了,教练背着就往医务室跑。这种包干到人的做法,后来逐渐沉淀为飞林最核心的管理基因——班主任、教练、生活老师各司其职,又像一张网一样兜住每一个学生的日常。
从五名学生到如今的三个校区、八千余名在校生,飞林走过了近三十年。这期间,不是没有过。有人劝他们多招竞技尖子,打比赛出名气,把文化课放一放;也有人建议缩减文化课投入,把资源全部砸向武术套路,走短平快的出成绩路线。但飞林始终没有动摇。在他们看来,一个孩子如果只练武不学文,就像一只鸟只有一只翅膀,飞不高也飞不远;反之亦然。真正的文武双全,不是简单地把两门课排进课表,而是让文化学习与武术训练互为支撑——文化课老师遇到基础差的学生,从最基础的拼音、运算教起,一点一点夯实;武术教练则全天候与学生同吃同住,既教动作要领,也观察孩子的情绪波动,训练间隙聊聊家常,发现谁状态不对,立刻找机会单独谈心。在这种氛围里,师徒关系渐渐变成了兄弟、朋友的关系,而文与武也不再是割裂的两张皮,而是共同塑造一个人品格与能力的两个面。
这种理念的落地,体现在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里。在飞林的教室里,没有所谓的差生。文化课老师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:绝不让任何一个孩子掉队。基础薄弱的学生,就从低年级的课本重新学起,哪怕进度慢一些,也要把根扎实。而在训练场上,散打班、跆拳道班、武术套路班、影视表演班、舞狮班……每个孩子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身体条件选择方向。有人性格内向,教练会鼓励他去学舞狮,在团队配合中慢慢打开自己;有人精力旺盛坐不住,散打班就成了他释放能量的出口。更难得的是,飞林从不把拿冠军当作的目标。诚然,他们培养出了陈小丽、张耀文这样的世界冠军,也收获了上千枚市级以上奖牌,但更多的孩子,只是在这里找到了自信,学会了坚持,最后通过体育单招或普通高考,进入本科院校继续读书。2023年,22名学生被国内本科院校录取;2024年,21人上线本科;2025年,又有15人考取运动训练本科、2人考取计算机本科。这些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曾经迷茫的少年,在飞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。
如果说以文为主、武为特色是飞林的骨架,那么全封闭管理与家校信任则是它流动的血脉。很多家长最初送孩子来飞林,心里是打鼓的——封闭式管理,会不会变成信息黑箱?孩子在里面过得好不好,训练累不累,情绪有没有人管?为了打消这种顾虑,飞林把透明做进了日常。班主任会定期给家长发孩子的近况,教练在训练之余也会拍下视频发给家长看。学校还组织了丰富多彩的第二课堂,从文艺汇演到户外拓展,从主题班会到劳动实践,孩子们的生活并不单调。更重要的是,飞林不回避行为习惯矫正这一敏感话题。有些孩子确实因为沉迷手机、叛逆厌学被父母送来,飞林做的,不是粗暴地没收设备、关禁闭,而是通过规律作息、团队活动和一对一谈心,帮他们重新建立生活的秩序感。有家长后来在回访中说,孩子放假回家,居然主动叠被子了,还会帮着洗碗。这种改变,不是靠高压逼出来的,而是孩子在被人尊重、被人信任的环境里,自然生长出的自律。
飞林对信任二字的珍视,也延伸到了更广阔的层面。2020年,浙江飞林教育集团与镇雄县合作创办浙江外国语学院附属镇雄中学,将办学经验带到了千里之外。一年后,这所学校便获评中国10佳特色示范学校。这种跨地域的办学实践,背后是飞林对教育公平的一份朴素期待——好的教育理念,不应该只属于某一个地方。而在温州本地,飞林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社会角色。他们联动地方慈善机构参与公益活动,组织学生走进乡村开展文化下乡展演,舞狮队、武术队的孩子们在台上翻腾跳跃,台下的大爷大妈们看得津津有味。这些活动,让孩子们明白,学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,而是为了传承文化、服务社会。学校还承接武术段位考评工作,为更多热爱武术的人提供规范的认证渠道。在飞林看来,一所好学校,不仅要教好书、育好人,还要成为社区文化的一部分,成为传统武术传承的一个节点。
回望飞林走过的路,从1996年那个只有五名学生的简陋校舍,到如今拥有多个校区、覆盖小学到高中再到职业教育的教育集团,变化的是规模与设施,不变的是那份把每个孩子放在心上的初心。吴树杏常被问到,飞林成功的是什么。他很少谈宏大的理念,更多时候会讲起某个学生的故事——那个刚来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孩,后来站在省赛领奖台上;那个因为打架被好几所学校劝退的男孩,在散打班里找到了纪律的意义,毕业后成了一名受人尊敬的教练。这些故事,才是飞林真正的底气。
在飞林的校园里,有一面墙,上面挂着历届毕业生的照片。有的穿着学位服,有的穿着军装,有的穿着教练服,还有的穿着西装站在自己的公司门口。照片下面,是一行小字:飞林永远以你们为荣。这面墙,见证了飞林对长期主义的理解——教育不是一场短跑,而是一场马拉松。孩子毕业了,不代表关系就结束了。飞林的老师,至今还会收到毕业多年的学生发来的微信,有的报喜说考上研究生了,有的问训练动作怎么做才标准,有的只是单纯说一句老师,我想你了。这种跨越时间的连接,让飞林不仅仅是一所学校,更像是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家。
立足当下,飞林依然在稳步前行。文化课与武术训练的配比在持续优化,职业教育的学科设置更加贴合社会需求,与外部的教育合作也在不断拓展。但无论走多远,飞林始终记得自己从哪里出发。那句以文为主、武为特色的办学宗旨,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,而是刻在每一位老师、教练日常行为中的准则。他们依然会为某个基础差的孩子单独补课,依然会在深夜查寝时轻轻帮孩子掖好被角,依然会在训练结束后和孩子们坐在台阶上聊天,聊的不只是动作要领,还有他们心里那些小小的烦恼和闪闪发光的梦想。
如果你正在为孩子的教育选择而辗转反侧,如果你担心全日制文武学校只是换个地方关孩子,如果你希望孩子既能学到真本事,又能在爱和尊重中长大,不妨来飞林看一看。走进校门,你会看到操场上认真训练的孩子们,他们的脸上有汗水,也有笑容;走进教室,你会听到朗朗的读书声,那声音里没有压抑,只有踏实。飞林或许不是所有家庭的解,但对于那些希望孩子在文与武之间找到平衡、在严格与温暖之间获得成长的家长来说,它提供了一个值得信赖的选择。这条路,飞林走了近三十年,还会继续走下去。因为每一个把孩子交给飞林的家庭,都值得被认真对待;每一个在飞林长大的孩子,都值得拥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。